今日大学生网-【官网】

您现在的位置是: 首页 > 志愿服务

志愿服务

车轮上的春天 ——记湖南铁道职业技术学院2026年“铁色旅途”春季火车站志愿服务活动

小编 2026-05-22志愿服务
2026年4月5日,清明节假期第二天,株洲。清晨六点,株洲火车站西广场还笼罩在薄薄的晨雾中,拖着行李箱的旅客已经三三两两地出现在进站口。湖南铁道职业技术学院轨道

2026年4月5日,清明节假期第二天,株洲。

清晨六点,株洲火车站西广场还笼罩在薄薄的晨雾中,拖着行李箱的旅客已经三三两两地出现在进站口。湖南铁道职业技术学院轨道交通机车车辆学院2025级铁道机车运用与维护专业的江远帆站在自助售票机旁,把志愿者马甲的最后一道魔术贴按紧。马甲是明黄色的,胸前印着“湖南铁道职业技术学院志愿者”字样,后背印着“问询找我”四个大字。

这是他第三次以志愿者身份出现在株洲站。大一下学期加入学校“铁色旅途”志愿服务队以来,每个节假日,他几乎都在火车站度过。

“远帆,你今天盯东区还是西区?”同班同学方旭东背着双肩包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沓临时制证指引单。

“西区,这边自助机多,老人家也多。”江远帆把对讲机别在腰带上,“你呢?”

“东区进站口,帮人拎箱子。”

两个人碰了碰拳头,各自走向岗位。

株洲站是京广、沪昆两大铁路干线的交会点,也是全国重要的铁路枢纽之一。平时日均发送旅客两万多人次,到了节假日,这个数字翻倍。对铁道机车专业的学生来说,车站志愿服务不只是“做好事”,更是一门特殊的实训课——在这里,他们提前感受中国铁路的脉动,也提前学会了如何与“旅客”这个铁路系统中最重要也最复杂的变量打交道。

第一单:一张看不懂的车票

早上七点半,客流量达到第一个高峰。

自助售票机前,一位六十多岁的大爷举着手机,在机器前站了半天,迟迟没有操作。江远帆主动走上前:“大爷,您要去哪儿?”

“长沙。”大爷把手机递给他,“我儿子在网上给我买的票,让我自己来取。这个机器怎么弄?”

江远帆接过手机,看了一眼购票信息,然后指着屏幕上的“取报销凭证”选项:“大爷,您不用取票,现在刷身份证就能进站。我帮您把身份证放上去试一下。”他接过身份证放在感应区,屏幕上立刻跳出了车次信息——G1348次,8:37开,5号车厢,靠窗。

“您看,这不就有了。身份证就是您的票,千万收好。”

大爷将信将疑:“不取票能进得去?”

“能,我送您到进站口,刷一下证,闸机开了您就进去。”

江远帆把大爷送到进站口,教他把身份证放在闸机感应区。闸机“嘀”一声,门开了。大爷惊喜地回头看了江远帆一眼,说了句“谢谢你啊小伙子”,拎着包匆匆走了。

江远帆转身往回走,方旭东在对讲机里调侃他:“远帆,你今天又‘送走’一个。”

“一个算什么,今天至少要‘送走’几百个。”江远帆笑着回了一句,快步走向下一个需要帮助的旅客。

意外:一个孩子的哭声

上午十点左右,进站口的人群中出现一阵小小的骚动。

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男孩站在闸机旁边哇哇大哭,身边没有大人。江远帆挤过去,蹲下来:“小朋友,别哭,你爸爸妈妈呢?”

小男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说话断断续续,听不清在说什么。江远帆没有追问,先把小男孩带到旁边的志愿者服务台,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橙子味的硬糖——这是他出门前随手抓的一把,原本是给自己含着提神的。

“来,吃颗糖就不哭了。姐姐马上帮你找爸爸妈妈。”江远帆把糖递过去,对服务台的值班员说,“麻烦广播一下,说有个五六岁的小男孩,穿着蓝色羽绒服,在服务台等家长。”

广播响了不到五分钟,一位年轻女士满头大汗地跑过来,一把抱住小男孩,眼泪都快出来了。她转向江远帆,连声说谢谢。

“不客气,下次进站可以牵着小朋友的手,或者在口袋里放一张写有联系方式的小卡片。”江远帆说完这句话,小男孩从他妈妈身后探出头来,举着那颗还没拆开的糖:“哥哥,糖还给你。”

江远帆笑了:“不用还了,哥哥还有。”

小男孩把糖攥在手心里,朝他挥了挥手。江远帆目送母子俩走进候车室,转身回到自助售票机前——排队的旅客又多了起来,没时间感慨了。

午休:候车室里的“移动问询处”

中午十二点,江远帆和方旭东轮流吃饭。盒饭是三菜一汤,红烧肉、炒豆角、西红柿炒蛋,米饭管够。江远帆端着盒饭坐在候车室的角落里,刚扒了两口,一个大叔走过来:“小伙子,K字头的车在哪个候车区?”

江远帆放下筷子,站起来:“K字头在第二候车区,您往那边走,右手边就是。”

大叔走了。他又坐下来,吃了一口饭。一个大姐走过来:“请问厕所在哪里?”

他又站起来:“往那边走,过道走到头左转。”

大姐走了。他又坐下来,饭已经凉了。方旭东端着盒饭走过来,看着他笑:“你这饭,怕是到晚上都吃不完。”

江远帆也不恼,三口并作两口扒完凉掉的米饭,把餐盒扔进垃圾桶:“没事,反正我也不挑食。”

他想起《铁道机车运用与管理》课上老师说过的一句话:“机车乘务员在值乘途中吃饭,经常是车在跑、人在吃,一顿饭分五六次才能吃完。这是铁路人的基本功。”他当时觉得好笑,今天亲身体会到了。

下午的高峰:归乡与出发

下午两点,客流量达到全天最高峰。

自助售票机前的队伍排了十几米长,江远帆在几台机器之间来回跑,帮人买票、取票、改签、退票。他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,语速却越来越快——不是不耐烦,是想在同样的时间里帮助更多的人。

下午三点多,一位背着巨大编织袋的中年男人在机器前站了很久。他的手指粗糙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污渍,在屏幕上点一下,半天没反应,又点一下,页面跳来跳去,越弄越乱。

江远帆走过去:“大哥,您要去哪里?”

“郑州。”男人说。

江远帆帮他选了最近的一趟车,硬座,九十三块五。男人从内兜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现金,在机器前数了半天。纸币太旧了,机器吞不进去。江远帆领着他去人工窗口,帮他买好了票。

“谢谢。”男人接过车票和找零,转身走了几步,又折回来,“你是学生?”

“对,大二,学铁道机车的。”

男人点点头:“好专业。我儿子也在上学,在郑州。我就是去看他的。”

江远帆目送他走进候车室,背上那个巨大的编织袋压得他微微弯腰,但他的步子很急,也许是因为快要见到儿子了,也许是因为那个编织袋里装着一个父亲攒了很久的东西。

江远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修过的指甲,没有茧,没有伤。他在想,等自己毕业了、上机车了、开火车了,会不会也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,成为别人眼中那个“赶路的人”?

暮色将至:最后一个求助者

傍晚六点,天色渐暗。江远帆当天的最后一班岗快要结束了。

一个拄着盲杖的中年男人慢慢走进候车室,杖尖在地面轻轻点击,像在探路。周围的人群快速从他身边经过,没有人停下来。

江远帆快步走过去:“大哥,您要坐哪趟车?”

“K138次,去南昌的。”男人说。

江远帆看了一眼时间——K138次还有四十分钟发车。他弯下右臂:“大哥,您搭着我胳膊,我带您去重点旅客候车区。那边有座位,检票的时候会有工作人员来带您上车。”

男人的手搭上江远帆的胳膊。他的手很瘦,骨节分明,力气不大,却让人不敢松开。

江远帆带着他穿过人群,走得比平时慢很多。每到一个转弯或者有台阶的地方,他都会停下来:“大哥,前面是台阶,往下走。”

把男人安顿在重点旅客候车区,江远帆蹲下来跟他平视:“大哥,您在这等着,检票的时候工作人员会叫您。我去跟值班员说一声,让他多关照一下。”

“谢谢你。”男人的声音很轻。

“不客气。”江远帆站起来,走到值班台,在重点旅客登记本上写下了男人的车次和座位号。

他回过头,看到男人端坐在蓝色的塑料椅上,盲杖靠在腿边,头微微仰着,朝向候车室天窗的方向。天窗外面的天空已经暗了下来,但他也许在听火车的声音——那种轰隆隆的、从远处传来又向远处传去的、把无数人从这个站送到那个站的声音。

尾声:写在签到本最后一行的话

傍晚六点半,江远帆在志愿者服务台的签到本上写下当天的记录:

“2026年4月5日,株洲站西广场,服务时长10.5小时。协助自助购票约两百人次,引导问询不计,送重点旅客一人。”

写完,他在备注栏补了一行小字:

“K138次前往南昌的视障旅客已移交值班员,请后续志愿者关注。”

方旭东凑过来看:“你还写这么细?”

“交接班不交清楚,明天的人怎么接?”江远帆把笔帽盖上,放进马甲口袋里。

回学校的公交车上,江远帆靠着车窗,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下今天的感受:

“2026年4月5日,株洲站,晴。

今天是清明假期的第二天,也是我第三次在株洲站当志愿者。十个小时,两万步,嗓子哑了,腿肿了,午饭分四次才吃完。

但我记住了一句话,是一个大妈跟我说的。她找不到候车室,我带她过去,她说:‘你们这些学生,比车站的人还热心。’我说:‘阿姨,我们是学铁路的,将来就在铁路上工作。’她说:‘那以后坐你们的车,我就放心了。’

就这句话,够我回味好几天。

我学的是铁道机车,将来上了机车,是在驾驶室里。铁轨、信号、速度、安全,这些东西决定了我全部的注意力。但今天在车站,我看到了铁轨的另一端——那些买票的人、等车的人、赶路的人、送别的人。他们是火车的意义。没有他们,火车就是一堆钢铁在轨道上空跑。

那个去郑州看儿子的父亲,那个去南昌的视障旅客,那些问我厕所在哪、车票怎么取、接人在哪里等的每一个人,他们都是‘旅客’二字背后的血肉。

我在学校学的是开火车。今天,我学会了等人。

老师说,铁路人的终极目标是‘人民铁路为人民’。今天我觉得,‘人民’不是一个抽象的词,是每一个具体的人——那个不会用自助机的大爷、那个走丢的孩子、那个盲杖探路的大哥、那个编织袋压弯了腰的父亲。

对他们来说,我不只是一个志愿者。我是他们在这座陌生车站里唯一能抓住的确定性。

所以,我的声音要稳,手势要准,回答要确定。不能含糊,不能烦躁,不能让他们觉得‘麻烦别人了’。这是铁路人的基本修养。

明天还有一天。今晚回去好好睡一觉,把嗓子养一养。”

公交车驶过株洲大桥,车窗外的湘江在暮色中静静流淌。江远帆把手机收好,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。

明天,他还会出现在株洲站,穿着那件明黄色的马甲,在自助售票机前、在进站口、在候车室、在每一个人来人往的角落,弯下腰,微笑,解答,指引,送别。

对一个未来的火车司机来说,这也许不是最“有用”的一课,但一定是不可缺少的一课——在驾驭钢铁巨龙之前,先学会承载人间烟火。